今年秋招,一位 27 届毕业生投了 600 份简历,面了 15 场 AI,只见过 7 次真人面试官,到现在没拿到一个 offer。钛媒体 11 月的一篇报道把这个数字放在了最前面。还有人面了 30 场 AI,真人面试大约 5 场。找工作这件事,头一道关口已经换成屏幕里的一张仿真人脸。
简历投出去,测评链接和面试邀请很快进了邮箱,要求限时完成。屏幕中间一张数字人念题、计时、追问,低头可能弹窗提醒,回答太短分数也许就不够。10 月初「AI 面试恐怖谷」冲上微博热搜,不少人说那张脸神态僵硬、表情空洞。系统还会实时追踪瞳孔动态和面部肌肉紧张度,把回答换成一串分数。
企业这边算得清账。国内人才测评服务商北森披露过一个案例,某商业银行综合营销岗 8000 到 9000 人规模的校招,AI 面试把初面周期从 15 到 20 天压到 7 天以内,招聘成本省下 280 元每人天。秋招投简历的人太多,靠真人一轮轮聊确实聊不过来。中国经济网 11 月初的报道里,山东某高校研三学生戴霖说,从上半年到现在做过的线上测评上百份,9 月中旬以后测评几乎占满业余时间,上午一场能力测试,下午一场性格测试。测评链接有效期短则 2 小时,最长 7 天,错过就进不了下一环节,已入职北京某银行的小付那阵子随身带着电脑。
省下来的人工,转到了求职者身上。有人被要求脱下外套上传全身照,有人应聘机械工程师被 AI 抓着一句 C++ 问个不停。杭州 26 届毕业生沈扬入职一家车企后才知道,仪容仪表也算了分。那家公司的 AI 面试放在最后,HR 聊过、业务面通过才轮到,全程英语问答、口述作文、中英互译,二三十分钟,更像给英语定个级。更多人是对着镜头说了几十分钟,最后只等来一个「未通过」,没有理由。应届生璐璐参加北京一家教育公司的 AI 面试,约 10 分钟答 4 到 5 道题,没有追问也没有互动,淘汰连通知都没有,企业通常只给通过的人推下一轮。

于是两边开始较劲。社交媒体上流传的通关攻略写得很细,回答用「首先,其次」分结构,把实习经历拆成带关键词的模板,精准嵌进开放沟通、系统性分析、目标拆解、换位思考、用户导向这类词,不管答不答得上都一直说、少停顿。有人先让 AI 扮面试官陪练,有人让另一个 AI 同步生成答案照着念。央广网 11 月 6 日给过几组调研数。74% 的求职者承认应聘时用过生成式人工智能,91% 的招聘人员发现有求职者用 AI 欺骗性作答。信任 AI 招聘决策的招聘人员有 70%,认可 AI 面试官公平的求职者只有 8%。企业随后升级了眼动追踪、语速分析、模板识别和动态追问,一边出招一边拆招。
这套办法最早是想让人少受点主观气。元分析的结果说,传统面试对工作绩效的预测能力有限,只能解释 9% 的工作表现差异,真人面试官容易被口才和临场感染力带走。可 AI 用的是统一框架,训练它的数据来自人。企业若拿现有优秀员工当样本,团队原本缺什么样的人,筛出来还是缺什么样的人。央广网的报道还提到,摄像头采集的视频、面部和语音属于敏感个人信息,保管不当就是泄露风险。
10 月以来政策这边也在动。国务院办公厅 10 月 16 日印发的就业友好型意见里,专门写了强化人工智能应用就业风险监测预警、健全劳动者权益保障。11 月 3 日国家发改委的发布会上,创新和高技术发展司提到要加快人工智能基础性综合性立法,建立覆盖全生命周期的安全标准和伦理准则,还要建面向不同领域的人工智能监管沙盒。文件管的是大方向,落到一次具体的面试,眼下还没人替求职者回答那几个小问题。
分数怎么算的能不能查,被刷掉能不能要一句理由,录下来的脸和声音存多久、谁保管,出了错找谁。这些事今年冬天未必有答案,明年招人季多半会再被拿出来说一遍。人工智能进招聘才刚开头,往后怎么定规矩,我们会一直盯着,有变化接着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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